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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区分合法的民间借贷、人情往来与受贿?

作者:卢列 余宙  日期:2016-01-11  来源: 广州所   关注:3309

        【案情简介】

        2004年至2012年,张某担任上海市闵行区航务管理所航道科科长、海事科科长等职务期间,以借款买房为由收取上海某打捞公司负责人陆某交付的16万元(人民币,下同)。另,张某在其生日宴会及儿子婚礼时各收取陆某8000元,合计1.6万元。

        2013年,闵行区人民检察?#21512;?#38389;行区人民法院提起公诉,指控张某的上述行为构成受贿罪。

 

        【法?#21495;?#20915;】

        1、一审判决

        一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张某作为事业单位中从事国家公务的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共计17.6万元,其行为构成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2万元。

        2、二审判决

        一审宣判后,张某?#29615;?#25552;起上诉。

        二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原审判决认定的犯罪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证据充分,但将张某收取的陆某的1.6万元礼金也认定为受贿错误,导致量刑不当。据此,二审法院认定张某构成受贿罪,并对其改判为有期徒刑五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2万元。

   

        【争议焦点】

        1、张某以借款名义收取16万元是否构成受贿罪?

        2、张某在生日及儿子婚礼时收取1.6万元是否构成受贿罪?

 

        【律师点评】

         一、张某收取16万元的行为并非民间借贷,而是受贿。

        行贿受贿犯罪具有隐蔽性,双方“一损俱损,休戚与共”的利益及利害关系。因此,实践中受贿案件的证据往往比?#31995;?#19968;,主要以?#28304;?#35777;据为主,即主要是行贿人的证词和受贿人的口供为主,具有不稳定性,极易发生翻供。受贿人通常会以借款或朋友之间赠送为借口收受贿赂,同时行贿人也会对以前的证言加以变更希望逃避罪责。正如本案,张某在后期就?#21697;?#20102;原先的供述,表示16万元系其与陆某之间的合法借款。

        为了准确区分贿赂与合法借贷的界限,最高人民法院印发的《全国法院审理经济犯罪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专门针对以借款为名索取或者非法收受财物行为的认定进行了规定: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以借款为名向他人索取财物,或者非法收受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应当认定为受贿。具体认定时,不能仅仅看是否有书面借款?#20013;?#24212;当根据以下因素综合判定?#28023;?)有无正当、合理的借款事由;(2)款项的去向;(3)双方平时关系如何、有无经济往来;(4)出借方是否要求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其谋取利益;(5)借款后是否有归还的意思表示及行为;(6)是否有归还的能力;(7)未归还的原因;等等。

        本案,张某与陆某之间是否为真实借贷关系还是贿赂可通过以下几个因素进行分析、综合判?#24076;?/span>

        1.借款的形式、期限和偿还情况均?#29615;?#21512;生活常理。

        虽然张某与陆某系多年朋友关系,但对于16万元这样的大额借款,双方之间没有借款、借款合同等凭据,没有约定还款期限但8年之久仍未偿还,?#29615;?#21512;生活常理。

        2.借贷双方对于款项的认知和行为?#29615;?#21512;民间借贷的目的。

        根据陆某的陈述,其在交付该16万元款项时就不打算让张某归还,而张某事实上也的确没有偿还该款项。对于张某而言,从其家庭经?#31859;?#20917;来看,完全有能力有机会偿还该款项,但其在8年间分文未还。自出借之日至案发长达8年之久,陆某从未要求张某偿还该借款,张某亦未主动提出过偿还该借款。显然这?#29615;?#21512;借贷行为的目的。

        3.张某存在利用职务便利为陆某谋取利益的行为。

        陆某所经营的上海市某打捞公司没有《水上水下活动许可证?#32602;?#19981;具备承揽水域打捞业务的资质,但张某在明知该情况的前提下,仍然利用职务便利,为陆某介绍沉船打捞等业务,使陆某在此过程中获取巨额收益。

        综上三点可以判?#24076;?#24352;某收取陆某交付的16万元款项,表面上以借款买房为名,实则为收受贿赂,依法构成受贿罪。

 

        二、张某收取1.6万元的行为属于人情往来,不应以受贿论处。

        本案,对于张某在其生日及儿子婚礼时各收取陆某8000元的行为性质的认定,涉及到如何区分人情往来和受贿行为的问题。

        首先,要?#27492;?#26041;平时的关系如何,有无正常的人情往来基础。本案,张某与陆某系多年朋友,在喜庆场合赠与礼金,符合一般人情往来的背景。

        其次,从礼金的数额来看,是否符合正常人情往来的数额。受贿的数额一般?#27982;?#26174;高于正常人情往来的数额,人情往来的数额虽然没有标准,但应根据当地经济发展水平及一般常识来判断。本案,结合上海地区的经济水平和消费指数,8000元的礼金并未明显高于当地一般礼金的水平。

        最后,根据一般常识判?#24076;?#20154;情往来的缘由是否符合正常的社交惯例或生活习俗。我国的文化传?#24120;?#27491;常的请客送礼、人情往来是表达相互间情谊和感情的重要方式。如果僵硬地将正常收受礼金的行为一概以受贿论处,未免造成打击面过宽的?#32622;媯?#26082;?#29615;?#21512;我国的历史传?#24120;?#20063;?#29615;?#21512;刑法的本意。此外,对于国家工作人员收受不合理礼金的行为,可以通过党纪、行政处分的形式加以约束,大可不必苛以刑法。本案,张某的生日及其儿子婚礼属于人情交往的正常时机,期间收取礼金,既契合社交惯例也符合生活习俗,并无异常之处。二审法院改判认定张某收受的1.6万元礼金属正常人情往来有合理之处。

         但,不同法院、不同法官?#28304;?#31867;现象处理方式不一。理论及实践均有极大争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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